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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观点】程大利:老村的画

2018-01-26 09:10:42 来源:老村的半亩斋作者:程大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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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尊敬的柯文辉先生,尊敬的各位美术家、各位批评家、各位朋友、各位同道,非常高兴能看到这个美术展。我很喜欢老村的画。我跟老村是朋友,但是他对我好像特别客气。我心里是把老村当做朋友的。我之所以喜欢老村的画,是因为我在老村的画里看到另一种不一样的东西。这种东西首先跟现在这个时代所倡导的宏大叙事有距离。他不是用画来为祖国山河立传的。不排斥为祖国山河立传的画有好画,但是不能以是不是为祖国山河立传来看待艺术,特别是山水画。因为山水画和其他绘画一样,首先强调的是精神气。老村的画有丰富的精神气,有深刻的精神气。我尤其喜欢他画里的题词。这让我想起黄宾虹先生的一个主张,叫中国画三不朽,其中一个不朽叫诗书画合一不朽。可能有些人一下子就联想到文人画上去了,但黄宾虹先生恰恰不以为自己是个文人画家。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画家。他感觉到自己的画画是在延续这个民族的文脉,而且他还想推动这个民族的文脉,这是他的一个理想。

  老村是不是研究了黄宾虹的画,我不知道。但老村的画里他题的诗,我都会认真看的。因为每天早晨他要画一张画,然后题上诗,通过微信发出来。他每一个诗句里头都饱含着忧国忧民的一种情思。这些能够很深刻的体现老村这个人。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?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,有独立思考的人。这个在今天特别难得。因为我们一谈到体制,一谈到宏大叙事,好多画家就认为只是这一条路子,其实不一定,就像我们今天看待宫廷的画家、看待北宋的画家、看待南宋的画家,我一点也不认为,他们一定比八大高,比徐渭、石涛高,一点也没有这个想法。

  我们回望历史,还是得从艺术出发,因为艺术是有自身规律的。那么,老村给我们提供了什么样的思考?我在巴黎看雨果画展。作家雨果大家都熟悉他。雨果的画也是,每一笔、每一个形象,都是经过他的思考的。这是他和画家不一样的地方,就是他落笔时更多想到的不是技巧,笔非笔,墨非墨,但他要发声,要表达他一种独立的意志和独立的思虑。我看老村的画,也有这种感觉。

  老村的画使我想到马远夏圭,虽同样是一角一边,不是一个完整的题材,但马远夏圭是宫廷画家,他缺少老村画中的一种苍凉感、悲怆感,这些却在老村的画里有,我很欣赏这种东西。这也让我想起董其昌的一个主张。董其昌说,以笔墨精妙论,则山川绝不如画。黄宾虹也有类似的主张,江山不如画好。第一句他说了江山如画,这个人人都知道。但黄宾虹又强调了一下,江山不如画,为什么不如画呢?因为江山不思考的,画是思考的,是引起思考这个画,有精神气的缘故。

  所以我看老村的画,给我另一种思考,就是山水画是可以负载着思想的能量。他围绕他的思想,表达出一个简洁的、真诚的东西,多余的废话都去掉了,而且笔是老辣的。老村的笔,天生就辣。他不要刻意打造,他不喜欢甜。虽然甜美在社会上是很讨喜的,但甜和俗是一个东西。我们说熟能生巧,很多画家都是熟练再熟练。熟跟巧就那么一层纸,大多数都归到那个俗的泥坑里去了。老村画得不死。我甚至不希望老村你再怎么熟练了,但是你要提炼,对精神的提炼。技巧与精神高度结合的这种提炼,一样没有尽头,还可以往前走。前人总结的辩证规律,这条路还很长远,所以这一点与老村共勉和学习。

  非常难得。前面的评论家给老村的一些观点和评论,我都同意。但我没想这么多,我只是想,老村的画给当代的绘画,尤其给当代体制内的绘画,给沉闷的风气带来了一股新风,这一条就足够了。谢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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